AI 如何影響經濟和市場？2026 年外灘年會這樣説

在2026年外滩年会中，人工智能（AI）的影响贯穿各类经济和市场话题，包括AI如何影响宏观经济、全球央行，AI债务融资风险，AI金融治理等。

AI对全球央行影响

在 “转型中的央行：职责、市场与宏观审慎风险” 圆桌上，AI对宏观经济的影响，以及可能如何因此影响央行决策，与央行独立性一样，成为本场圆桌的另一讨论焦点。

以色列央行原行长、G30荣誉主席、弗伦克尔-祖克曼全球经济学研究所主席弗伦克尔（Jacob A. Frenkel）认为，AI对供给的影响可能很大，但不会在短期内显现。但同时，基于未来预期的资产估值已在拉动需求。AI最终偏向推高还是抑制通胀，需要在这一框架下评估。对于将全球经济韧性归功于AI的说法，他则认为，在弄清作用机制之前，不宜过度依赖这一解释。

美联储原副主席科恩（Donald Kohn）表示，AI投资热潮对需求的拉动先于对供给的影响，正增加通胀压力。同时，美国劳动力市场表现平稳，但工资增速不高，员工对AI的担忧可能抑制了员工的加薪需求。

欧洲央行首席经济学家莱恩（Philip R. Lane）介绍，AI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对欧元区今年的贸易起到提振作用，也刺激了欧元区经济，但程度不及美国。

日本央行原行长白川方明提出与其直接评估对经济和央行政策的影响，更需要关注AI对社会的影响。他回顾称，三十年前互联网兴起时，外界曾乐观地认为它将改善民生，但随后也出现了各种负面影响。他认为需要关注AI如何影响民生，因为这关系到货币政策与金融稳定措施的运作。

AI债务融资风险

在外滩年会国际顾问委员会委员、美国第70任财政部长、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名誉联席主席鲁宾（Robert Rubin）与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就AI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对话中，黄益平提出AI投资中的“循环承诺”风险，即大型科技公司作出巨额采购承诺，上游供应商随之大幅扩张，一旦采购承诺因故无法兑现，可能引发市场急剧调整。

对此，鲁宾表示，美国银行体系整体健康，向AI相关业务放贷的大型银行资本充足，区域性银行则基本未涉足这一领域，非银金融机构存在一些问题。他认为，个别公司可能会因为AI投资中的漏洞出现问题，但引发系统性金融危机的概率极低。“与AI相关的一切都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我们的经济、市场本来就有起伏，这是其本质。”他也坦言。

荷兰央行原行长诺特（Klaas Knot）对此更为谨慎。他称，据他掌握的数据，AI投资热潮中约三分之一来自债务融资，而表外承诺往往意味着真实占比可能更高。因此，市场不应轻视因此出现大幅调整的可能性，尤其是美国消费对财富效应较为敏感，调整可能会更快，并产生更广泛的影响。

AI的金融监管

由于AI越来越渗透经济、市场的方方面面，对于AI的金融监管也成为日益受到关注的话题。在“金融领域AI治理：关键议题与可行路径”圆桌上，世界银行常务副行长兼首席行政官张文才表示，世界银行调查显示，仅11%的新兴市场金融监管机构在使用AI监管工具，约一半机构表示没有足够的人员和工具进行有效监管。各经济体的监管能力存在两种速度，有的已处于前沿，能够运用AI技术预防和侦查欺诈，有的完全没有工具。同时，他强调，该领域还存在对少数几家云服务商和模型提供商过度依赖的情况。

他给出了三点建议：一是夯实基础，借鉴而非重新发明。能力有限的国家可借鉴国际现有做法和指引，把数字身份纳入数据保护和支付体系，并将有限资源投向风险最高的领域。二是帮助监管者运用AI、监管AI，这需要员工懂得使用AI，也需要数据更加互联。三是金融机构仍须对AI决策负责，网络安全与数据保护等机构应坐在同一个房间协调，并跨境分享监管工具、测试结果和早期预警。

张文才还补充称，AI技术可以扩大金融包容性，但需要从一开始加以设计，包容性不会自动发生。他提醒不要把二者混为一谈：有人拿到了数字贷款，处境却依然不如从前；如果模型有偏见、规则不清晰，或用户无法质疑决策，数据又不能反映女性、非正规就业者的真实生活，这些群体就会吃亏。

世行调查中，59%的新兴市场金融监管机构把欺诈和诈骗列为消费者面临的高风险。他提出三项保障：夯实身份、互操作支付和数据治理等基础；看结果而不只是看模型，监管者应问清谁获批、谁被拒、谁付出更高成本，并用通俗语言解释决策、给用户简便的申诉方式；保护选择权与竞争，防止少数平台控制数据、分销和工具。

欧洲50集团主席斯马吉（Lorenzo Bini Smaghi）则提供了欧洲监管视角。与全球其他地区和主要经济体相比，欧洲在AI监管上一直走在前面，被认为先定下监管法规、再发展AI。对于欧洲是否对AI监管过度的质疑，斯马吉称，自己访谈了欧洲最大的AI企业Mistral，对方认为欧洲现行监管可以改进，但不是最大问题。真正的难题是规模，即如何在留在欧洲运营的同时获得足够资本，以及如何进入包括公共采购在内的客户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