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財經社論：以「先立後破」為人工智能應用營造可控邊界

探寻一切可控的确定性，正成为人工智能应用的重要诉求。

日前，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明确在强化人工智能的就业创造效应、构建就业友好型人工智能升级路径、提升劳动者数字素养和就业能力等六个方面部署了18项主要任务，旨在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缓冲人工智能给经济社会带来的不可逆的重塑重构影响。

人工智能毫无疑问正带给经济社会生态巨大的改变，这种面对未来的高度不确定性，让恐慌先入为主地影响着人们的判断。人类的科技进步史上，类似的恐慌已上演过无数次，因为科技革命正是以破坏性创造的方式改变每个人拥有的初设配置，将拥有的安稳打破，激发人们的损失规避效应的。

构建就业友好型的人工智能发展模式，可看作探索在现在与未来建立起连接的一种情感中转机制，其要义在于通过引导性降震，让人工智能应用以更加平滑的方式与人们建立起联系，把人工智能给经济社会生态带来的冲击尽可能地设定在人们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同时，构建就业友好型的人工智能发展方式，揭示了人工智能与稳岗就业的内生一致性，即人工智能应用给就业带来更多的将是增益，替代更多是结构性的。科技发展具有典型的断点均衡特征，新技术真正在经济社会的应用是一场融合之旅，唯有基于成本最小化的演进，才能尽可能地减少新旧交替过程中的对抗。

因此人工智能在经济社会生态的演进，遵循相互增益逻辑，以近年来人工智能最先冲击的软件业为例，人们并没有看到计算机软件工程就业岗位的大规模替代，相反计算机码农是最先积极拥抱人工智能、掌握人工智能、增益工作效率的一个群体，软件行业也将是最先享受人工智能增益的行业。

更低的边际成本、更高的边际效率、更快捷敏感的反应速度等，是目前人工智能给人们带来的实在呈现。显然，《意见》明确强化人工智能的就业创造效应，真实传递出人工智能对中小企业稳岗扩岗的积极作用，尤其是伴随着人工智能正在从大语言模型进入物理世界模型发展阶段，人工智能要熟悉、了解和应用物理规则，实现由语言交互向行为交互的跃进，需要大量中小企业和工人，作为物理AI的向导，帮助物理AI了解整个物理世界。而这注定了人工智能对广大劳动者的增益功能，人们对人工智能对就业岗位替代的恐慌，更多是在恐慌如何与人工智能相处。

构建就业友好型人工智能升级路径，并不是一种对科技应用的保守指引，而更应理解成揭示出了人工智能与现有经济社会生态融合的本质内涵，人机交互才是人工智能融入经济社会生态的必由之路。

当前人们需要积极走出的是与人工智能对峙的思维定式，谨慎将自身放在与人工智能同台竞技的替代立场上，唯有如此才能正视人工智能等科技进步给自身带来的增益。

这引出一个新的认知改变，那就是构建就业友好型人工智能，开启的是一场双向奔赴，一方面是人工智能旨在将人从可标准化的工作流程中解放出来，另一方面需要不断提升劳动者的数字素养和就业能力，引导劳动者更好地理解和使用人工智能，使自身成长为人工智能创新型人才，明晰未来的劳动者竞争力集中在如何更好地使用和配合人工智能工作上。

因此，不难发现，《意见》传递的是一个先立后破的人工智能发展信念。这种先立后破，一方面是一种重构重塑经济社会生态的策略性安排，即明确要求挖掘传统领域人工智能就业潜能，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就业替代影响，旨在减少人工智能对就业市场的直接冲击，为人们正确认识人工智能提供更多的空间和时间。

另一方面，人们对人工智能的认识需要一个信念和观念上的先立后破。当前人们对人工智能替代就业岗位的恐慌，并非主要是现实实证，而是一种可能性推演。这本质上是一个如何理解和与人工智能相处的问题，唯有走出人工智能恐慌，真正积极拥抱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才有可能成为一种增益，而非剥夺，人与人工智能才能成为一个效率组合，产生相互助推效应。

构建就业友好型的人工智能技术发展路径，是打造和构建一个人与人工智能相互增益的融合之旅，为人工智能应用破局营造可控边界，唯有从认知上立起来，人们面对人工智能时才不再会被损失厌恶效应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