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創業是更難還是更容易?2026 DEMO CHINA 嘉賓探討軟硬件機遇與行業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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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第二十屆)DEMO CHINA 上,產業與投資嘉賓圍繞 AI 創業難易、軟硬件機遇及行業認知誤區展開對談。嘉賓認為,結合行業實踐或線下場景較易尋找機會,普適性的純數碼化應用則更難;AI 消費電子及基礎硬件亦有發展機遇。具身智能創業則須提升硬件運動與精細操作能力,並讓模型具備泛化能力。
AI 浪潮席卷而来,无数创业者投身其中,有人看见时代红利,也有人直面现实困局。当热潮褪去,究竟这一轮 AI 创业是更容易,还是更艰难?
在2026(第二十届)DEMO CHINA现场,由名川资本创始合伙人王求乐作为嘉宾主持,与云英谷科技董事长、总经理、行政总裁顾晶,红杉中国合伙人郑庆生,光合创投合伙人朱嘉三位来自产业和投资一线的嘉宾,跳出市场流行的共识与幻想,围绕 “难与易” 展开坦诚对话,重新审视 AI 时代下创业逻辑、软硬结合机会与行业潜藏的认知误区。

以下是他们的对话实录,由创业邦整理。
AI创业的“难”与“易”究竟由什么决定?
王求乐(主持):上一场讲的是"快与慢",这一场换个话题:"难与易",结合AI展开。主办方给的英文标题叫No Filter——畅所欲言。
我介绍一下三位嘉宾:顾晶顾总,云英谷创始人,刚刚在港交所上市,恭喜!云英谷是国内OLED Driver的领头羊,顾总清华毕业后去了哈佛,成功实现科研成果转化,我自己也在做转化,格外关注您这条路径。郑庆生郑总,红杉中国合伙人、种子基金负责人,投过很多好项目,待会听他展开。朱嘉总,光合创投合伙人,半导体产业出身,现在负责光合的投资。
本场问题:这一波的创业,是更难还是更易?尤其是AI这一波。
现在AI确实热。我这个岁数,对互联网时代有强烈记忆——眼前这波有点像:融资快、创业者多、估值起得快,各种因素叠加。作为投资人,我们也是观察者。
第一个问题先问顾总。您是真正的创业者,虽在硬件行业,AI里有硬件也有软件——但创业殊途同归。您看到的AI与硬件结合的大机会,在什么方向?
顾晶:我是2012年回国创业,那时候没人谈AI——说起人工智能都觉得是忽悠。今天完全不一样了。
做公司这些年,我们很重要的一条线是国产替代——那是起步时的大方向。但AI起来之后,世界变得更平了,今天讨论最多的是出海:把中国强大的制造业、创新力和"低成本+高质量"卖到海外。
前几年是说服国内产业链和客户,今天要琢磨的是响应海外高端需求、适应付费习惯。这一点,值得好好布局。
王求乐(主持):在中外乃至国内市场格局都趋向扁平化的背景下,发展机遇究竟是增加还是减少?
顾晶:我觉得不太一样。
中国制造业强,过去很大程度靠劳动力。但具身智能起来后,机器人在哪里都能干活。
但这恰恰是机会:围绕新场景做应用,是创业的新思考点,得刷新认知、重新思考。
王求乐(主持):所以没有过去可以依赖的路径,可以继续去依赖。
顾晶:我觉得就像说的,它是一个新的人类文明的革命。
王求乐(主持):郑总,跟互联网时代比,现在这一波,对创业者、对投资人,是更难了还是更容易了?
郑庆生:过去人们经常把人工智能和移动互联网放在一起比较,但现在我越来越认为,人工智能更是一场能源革命,不能只用数字革命的框架去理解。数字革命是历史上比较特殊的,它没有伴随同样程度的能源切换,大数据不等于大能量;而蒸汽、石油、电力所推动的变革,都深刻的变更了能源使用形式。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人工智能的很多商业模式,可能与蒸汽时代、电力时代更相似。我们要寻找参照,可能需要跨周期去借鉴。
首先体现在成本结构上。软件和互联网时代,边际成本可以趋近于零;但今天做AI应用,每一次使用都有相应的成本。用量特别大时,成本也可能有所下降,却不能直接套用过去那种边际成本快速摊薄的逻辑。它更像当年的福特汽车,每卖一辆车,都有相应的成本和毛利。至于AI最终会形成怎样的规模效应,目前还不好下结论。
从创业的难易看,我认为有两点不同。第一,移动互联网有一个总的天花板,就是全体用户的注意力时长,大家只能在这个总量份额里争夺;但人工智能在初期表现为没有封顶的效率提高,还没有发现一个可以被定义的天花板。只要人认为自己的效率还应该提高,就可以不停的增加AI和智能体的使用。效率还可以在哪些方面提高,我们现在也没有完全定义清楚。既然这个蛋糕并没有总量限制,创业者寻找机会的空间就会一直有。随着市场的发展,人工智能市场有可能依旧受到注意力的限制,但是这不是早期的事情。
第二,大模型本身会做应用,这又增加了创业的难度。历史上的能源大厂,大概率不会同时成为应用大厂,因为它们熟悉的是能源,不一定熟悉应用场景。但大模型不同,它已经包含了人类已知的大部分文本,本身就具备做最基础应用的能力,所以我认为,大部分普适性的纯数字化的应用会被模型吃掉。
因此,“AI+”究竟更难还是更容易,要看你加的是什么。如果加的是大模型不熟悉的行业实践或者线下场景,相对就更容易找到机会;如果加的仍然是数字化本身,就会更难。过去的能源大厂不会自己做应用,今天这些“人工智能时代的能源大厂”,却会自己做最基础的应用。这是创业者需要辨别的一个重要差异。
王求乐(主持):这点我认同——Agent公司起得快,大模型一来就被冲掉不少。
接下来问朱嘉总。您的经历和我有点像,都是产业界转到投资。2024年您投宇树时质疑很多:估值高、市场看不清。但您密集跑了头部竞品,发现很多研发团队都在用宇树,也没有更好的第二选择,于是果断出手。今天看这个回报确实惊人。
但那时候是"敢不敢信"——您的信是基于扎实的研究。两年后,好像成了everybody trust,全人类的信仰。可做投资惯常要self-reflection:成了共识,反而要回头想想。
所以今天的问题:年轻人现在想做具身智能产品,您最想问他什么问题?问到什么程度,才值得您下场?
朱嘉:谢谢王总。投宇树时非共识很多——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它是用来跳舞表演的。但我们投资的理由很简单:宇树是研发工具、研发的基础设施。
我常打这个比方:英伟达给OpenAI供GPU的前几年,就是个卖铲子的。直到ChatGPT 3.5出来、推理爆发,GPU才大量进入应用场景。宇树满足的是具身机器人背后的长期研发需求。有人说研发市场小,研发完就没需求了——但过去15年,中国半导体就是这么一路成长起来的。研发的基础设施,一直有大机会。
但今天再看具身智能公司,难度确实高了。新公司必须展示很不一样的能力:
硬件上,运动能力要强,精细操作、运动加操作一体化,要比现有水平显著更好。举个例子:便利店货架是为人手设计的,机器人要灵巧地从货架上拿出一个瓶子、还不碰倒周围的商品——光实现这一个点,就很不容易。
模型上,必须展现泛化能力。靠RL做深单点场景已不难,但未来机器人一定要有泛化力,才有广阔市场。我们投自变量时,我在公司楼下买了十几个瓶子让它抓——抓得踉踉跄跄,像个3岁小孩不停试错。但正是这种展示,让我们看到前景。
王求乐(主持):所以您真正care的是:它有没有系统化的能力?而且能demo出实际效果来。
朱嘉:对,而不是单点模型——比如叠衣服叠得特别好,这反而不一定有价值。
AI与硬件的融合,离真正的爆发还有多远?
王求乐(主持):明白。跳脱提纲,问个我个人的疑问。
您二位很有意思:郑总投大模型——MiniMax、月之暗面、Manus,明显偏软;一位做硬件创业,一位投机器人、半导体。但外行总爱问:大模型这么"软",跟硬件能结合吗?到什么程度?要什么要素、多长时间?
郑总从您开始。问题有点大,但大家感兴趣。
郑庆生:我觉得,人工智能给中国消费电子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历史机遇。中国本来就有制造业优势,叠加人工智能之后,有机会切入过去不太容易进入的品牌市场。继大疆、Insta360、拓竹之后,我认为还会有更多中国公司借着这一波人工智能的发展崛起,形成自己的消费电子品牌。这个趋势是很明显的。
具体到生成式AI,可以看日常记录这个场景:现在常见的是录音,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尝试按时间记录照片,甚至视频。再比如家庭成员或团队成员之间的协作、家庭管理和家庭巡检。这些具体场景,会形成越来越多的来自“线下的上下文”,从而给AI带来更多的分析文本,带来越来越丰富的产品形态。
所以,硬件是一个比较明确的机会方向,而且至少从目前看,短时间内不会被大模型吃掉。中国已有的制造业能力与这些新的应用场景结合起来,我觉得会出现百花齐放的局面。
王求乐(主持):因为AI这些硬件好多可能是您的下游,所以我再问一下顾总,对这一块有没有一些补充?
顾晶:我想区分一下:您刚说的硬件偏产品端,这个不展开。我想说的是——过去很长时间,硬件领先于软件:中国制造业强、产能过剩,应用到处找场景。但今天反过来了。
我们讲的硬件不是产品,是AI的基础设施。今天这块远远不够——为什么要投晶圆厂、算力芯片、互联?因为它远远落后于软件。什么是落后的,什么就会大力发展。
就像移动互联网,手机做好了,APP雨后春笋。但今天我做芯片,看到的是支撑AI的最基础硬件,是不够的。
所以我们的打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在不足的方向上加速投入,促进AI起来。
王求乐(主持):明白。朱总,接着刚才的问题。听您前面的描述,对本体关注度非常高。但现在很多做机器人的都说:我做大小脑,通吃。那大脑和AI之间的gap,您能estimate一下吗?假设AIGC ready了,它到真正apply到机器身上,还要多久?
朱嘉:你说得对。自变量机器人做的其实是机器人的“大脑”,更像一个偏软件的模型公司。提到AI,比如OpenAI那种大语言模型,现在大家也在讨论,未来机器人可能需要云端和本地模型协同工作。就像人一样,我们本地大脑能处理很多简单事,但遇到复杂任务就得上网查资料、获取辅助信息,再思考判断怎么做。未来机器人执行长程任务时也会这样:云端的大模型负责前期推理、拆解步骤,形成逻辑链;而本地的大小脑则负责把每一步具体动作执行出来。
王求乐(主持):所以它和大语言模型这些东西关系不大了。
朱嘉:你说得对。大语言模型能很好地理解任务并拆解成步骤。未来这种大脑可以装进各种机器人里,不一定是人形。比如我们在杭州投的微分智飞,就是把VLA模型装进了手掌大的无人机里。它能自主飞行,不用像大疆那样靠遥控操作。说白了,这就是空中版的具身智能机器人。未来机器人大脑的形态和应用场景会很丰富。
创业者最容易掉进哪些“伪共识”的坑?
王求乐(主持):咱们聊点发散的,做个辩论。创业嘛,每次风口来了都有一些共识,有的真,有的是伪共识。比如现在做AI,很多人说要All in,要快、要早,这些话都挺流行的。我想反过来问问,您最不认同哪个所谓共识?尤其是接触创业者时,他们嘴里那些一听就觉得扯淡、是个大坑的东西。方便聊聊吗?不一定只一个,可能有好几个。郑总您先来。
郑庆生:我会比较警惕那些偏主观、难以证伪的需求。如果一个项目的前提本身就缺乏足够的科学性,包含大量情绪和主观判断,那么无论把实现它的手段包装得多么科学、多么人工智能,都不能因此认为这个前提就成立了。这一点,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也是一样的。
比如,人们对审美、舒适、平静的认识,都带有很强的主观性。这样的需求很容易切分成许多细小、碎片化的领域,因此要形成一个大众市场,并不容易。
我并不是说这些需求是虚假的,它们也可以成为某种非常好的生意。但需求真实存在,与它能否借助技术实现规模化,是两个问题。不能因为用上了人工智能,就认为原本分散的主观需求自然会形成一个规模化的市场。
王求乐(主持):朱总的看法呢?有没有特别大的明显的坑?
朱嘉:很多热潮其实是过度乐观,而不是真正的进展,里面有不少难以证伪的点。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大家的美好期待,比如希望机器人早点进家庭干活,但往往高估了落地的速度。现在大家慢慢冷静下来了,之前确实过度乐观了。今天路演的一些前沿项目也有类似情况——它们有可能成功,但建立在很多假设之上,短期内既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不确定性很大。
王求乐(主持):对,不能把美好的愿望当成共识。顾总,您见得多,国内国外创业者踩过的那些共识类的大坑,有什么印象深的吗?
顾晶:我琢磨过这事儿。现在大家的共识是AI肯定起来,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趋势。但我思考的角度跟投资不太一样——我关注的是公司上市之后的新方向。我不会老想着“我有场景,我去用”,而是觉得很多时候我们陷在固有思维里,总想着怎么服务好客户、服务好人。但在我看来,接下来的时代,应该转个弯:服务好AI。AI是大势,势不可挡。服务人的场景当然也能成功,但如果要我选方向,我会选怎么让AI变得更好——比如做硬件,让它更快、更高效、能耗更低。过去都在服务人,现在该想想怎么服务AI了。
给All in AI的年轻人最关键的忠告是什么?
王求乐(主持):所以这是个思路上的转变。时间有限,不展开了。如果年轻人想All in AI,几位最想给他们什么建议?顾总先来吧。
顾晶:接着我刚才说的,想清楚你做的东西是在服务人,还是在服务AI。不是说哪个更好,但在接下来的时代,这个问题值得认真想明白。
郑庆生:我的建议是,要意识到现在仍然处于早期,时候尚早,选择的空间还足够,不用着急。今天很可能相当于移动互联网的2009年、2010年。如果把眼光放到之后的十年,我认为大方向是确定的,要有信心,但是在什么时候进入甚至all in,要结合个人的具体情况。
朱嘉:AI还有很多创新空间。用好它,用最快速度去迭代,机会一定在。
王求乐(主持):感谢几位精彩分享,这一环节到此结束。我也想对台下所有AI创业者,包括没上台的选手们说几句。有时候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就像郑总、朱总能投中好项目,那是慧眼识珠。另外,庆生总也说了,现在还早,一件事没做成,还有下一件等着你。谢谢主办方创业邦,谢谢台上嘉宾和台下观众。
关于2026(第二十届)DEMO CHINA:
9月22-24日,2026(第二十届)DEMO CHINA在杭州举行。本届活动以“From Research to Reality|从科研到现实”为主题,汇聚近百家创新科技公司、200+一线VC、CVC及全球知名跨国企业代表,通过创新市集、播客Live、Final Pitch终极展示等环节,聚焦人工智能、硬科技、医疗与生物科技等前沿领域,推动科技成果从科研走向产品、市场与产业。二十年来,DEMO CHINA累计吸引4.9万家创业企业报名、1720家企业现场展示,其中327家企业参加活动后进入下一轮融资,37家企业成功上市。
來源:創業邦 · cyzone.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