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企CVC投早投小的真相
中移資本與中車國創代表分享央企產業資本投早投小的實踐,指出投後關鍵在協助企業拓展市場、提升管理及融入產業鏈。中車國創稱基金是推動投資前移的紐帶,已看 A 輪、B 輪;中移資本則透過兩隻基金投資偏早偏小項目。對談亦提到,產業資本的價值不止資金和訂單,還包括生態資源及開放產業場景。
技术从实验室走向量产落地,从来不是单靠研发突破就能完成。科创企业往往卡在场景验证、供应链配套、市场拓客与组织管理等多重难关,而产业资本的价值,早已不止提供资金,而是生态的包容生长。
在2026(第二十届)DEMO CHINA上,由宁波银行总行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李立辉主持的《播客 live:产业的力量》中,中移资本副总经理李炯、中车国创总经理张鹏两位产业投资一线嘉宾,围绕 AI 算力、高端装备两大赛道,探讨产业资本如何打通资源、陪伴科创企业跨越产业化鸿沟。

以下是他们的对话实录,由创业邦整理。
产业资本如何选择并赋能初创科技企业?
李立辉(主持):大家好,我是宁波银行投资银行部李立辉。我们日常工作就是连接企业、产业和资本。今天一起聊聊“产业的力量”。
一家科技公司走出实验室只是开始。产品能不能落地,得有地方试、有人用、供应链撑得住、能拿下第一张单。产业资本的价值就在这儿。但也得清醒:进了股东名单不代表订单到手,一次测试通过不代表能大规模复制。
今天请了两位嘉宾:李炯总,来自中国移动的投资平台,关注AI对通信和算力的影响;张鹏总,依托中国中车的高端装备技术,帮新技术进入生产线和市场。
我们先聊三个问题:产业资本怎么选企业、怎么开放资源、怎么把一次合作做成长期生意。
第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最想投什么样的创业公司?为啥是现在?提问之前,请两位分别用一句话介绍自己。
李炯:一句话还真说不清。我们赶上了AI革命的大时代,它比互联网浪潮还深刻。中国移动身处TMT风口,我们关注创新力强的标的,也愿意用产业资源扶创业者一把,让他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张鹏:我们是中国中车旗下的投资平台。中车大家比较熟的是三块主业:轨道交通装备——大家每天坐的地铁、城轨、城际列车;新能源装备——每10台风机电机,6台是中车造;还有新能源汽车的电驱、电控、电机和IGBT半导体。
我们看两个方向。一是拥抱AI、具身智能这些新兴产业,用创新牵引自己;二是在传统主业里做升级——“制造业+AI”还是“AI+制造业”,我们也还在摸索。
产业资本投后赋能的最大难关是什么?
李立辉(主持):谢谢两位嘉宾。刚才两位都提到技术、场景、客户,这也是银行服务科创企业的核心命题。
宁波银行服务科创企业时,一直在尝试从"看砖头"转向"看专利"——把研发团队、技术壁垒、产业前景纳入判断。但说实话,银行除了给资金,更关注产品转化和后续经营;产业资本还要再往前一步:愿不愿意向创业公司开放生产线、客户和供应链。
可即便如此,完成一次联合测试,也不等于真正进入这家企业。
所以请教两位:创业公司被投进去之后,到真正被产业用起来,最难跨过哪一关?出现什么结果,才能证明产业协同真正发生了变化?
李炯:中移资本投资分两类:估值一两百亿以上的大项目直投,偏早偏小的通过两只基金投。从经验看,最难的是“一内一外”两道关。
外是市场关。能被我们看上的,技术基本验证过了。最难的反而是怎么把好技术卖出去:找到客户、找到痛点、让人家掏钱。
内是管理关。公司几十个人时,老板一个人能管住。一过百人,就得靠制度和多层管理。没这个能力,企业很难再上一个台阶。
李立辉(主持):请张总谈一谈中车投资实践角度。
张鹏:我补充三点。
第一,基金是纽带,逼着我们投早。以前国资投VC很少见,这几年明显前移了,A轮、B轮都看,这是好事。
第二,创业者的两个难点。一是产品对不上真实需求,我们介入就是帮他找准方向。二是怎么真正进到产业链里。创新大多来自中小企业,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比如时速400公里的列车,不是光提速,是整个材料、电气、控制的革新,中车作为链主,需要整个产业链一起干。
第三,企业不同阶段痛点不同。小企业靠创始人;往上走最痛苦的是质量、交付、维保;到了5亿、10亿规模,管理和人才我们有成熟经验可以分享。坦率讲,国资决策效率现在也很快,风险承受力不弱,估值跟社会资本差不多。
产业资本如何跨越技术与市场的鸿沟?
李立辉(主持):接下来进入单人环节。李总,先说您。互联网时代,科创企业靠轻资产、高毛利就能活。但现在AI公司算力成本越来越高,越来越“重”。中国移动的网络和算力成了AI底座。
这就有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基础设施得提前建,应用没起来设备就闲置;但没有便宜算力,应用又长不大。您更看重底座,还是先找能付费的应用?什么信号说明市场真起来了?
李 炯:问到我的舒适区了。通信是典型的重资产行业,每年上千亿的资本开支,干了20多年。所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们从不犹豫——先投资产。
从2G到5G,每十年一轮万亿级的资产迭代。网络不准备好,消费端根本不知道能有什么。没有3G、4G的投入,就没有今天随时刷手机的生活。AI也一样,必然是重资产先行。
美国科技巨头宁可现金流为负也要抢建AIDC,他们也明白:轻资产、高毛利在AI时代不可持续。Token经济的核心,是有没有足够多、足够便宜的算力把它生产出来。至于卖不卖得掉?不担心,需求永远在。
诺基亚称霸时,大家觉得下一代手机就是“能砸核桃”。iPhone出来才发现,根本不用砸。这就是供给侧改革带动消费侧。AI也是这样,渗透率会史无前例地铺开。现阶段一定是基础设施先行,应用会自然生长。
李立辉(主持):谢谢李总。那张鹏总,您这边呢?高端装备领域有个死结:客户不敢把关键系统交给不成熟的技术,可不进真实场景,技术又永远验证不了。这个循环,第一步怎么打开?
张鹏:这问题翻译过来,还是鸡和蛋的问题。
为什么要早投?装备制造业是个大概念,轨交只是其中一个应用。中车三块主业,本质都是电力电子的下游。围绕这条主线孵化,就得从VC、A轮开始。
第二个是供应链安全。今年我们重点看半导体零部件,国产化率才10%左右,真空件、特种钢、高端阀,很多受制于日本。举个例子,一家企业上游是日本供货,我们去谈扩产,对方原则上同意,但要到2029年才能投产。瑞士的高端阀很好,但交期三年起。自主可控的关键,已经不是大装备,而是供应链里的某一种材料、某一个零件。
这些我们自己做不完,更指望创新企业。今年投了一家量子企业,先不谈计算,就谈测量传感——已经进入我们行业做形变检测了。我们把未来的产业场景开放给他们试错。
产业资本与创业者如何实现真正的价值协同?
李立辉(主持):刚才一个谈算力、一个谈生产线,领域不同,背后是同一件事:企业在不同阶段,需要的帮助不一样。
银行服务制造业也有同感:起步要授信,多基地发展要高效的资金管理,出海又遇到跨境结算、市场拓展。资源不是越多越好,关键是在合适的时候解决面前的问题。最后替创业者问一道快答题。第一次和产业资本合作,最值得争取哪项支持?怎么一开始就把目标对齐?
张鹏:我总结两点。第一,这两年融资热点切换快,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平等互利的关系。第二,不用包装。做资本的是综合信息做判断,你过度包装,我们反而画问号。坦诚点,拿产品和需求说话。信息差越来越小,好东西一定会被看到。
李炯:我給个反常识的回答:拿到钱,不是最重要的;拿到订单,也不是。最重要的是生态。
中国移动的生态是什么?万亿规模的行业,无数上下游,十亿级客户,覆盖全国每个角落的渠道网络。用好这些资源的价值,远超资金和订单。订单反而没那么容易给,我们是央企,讲程序,被投单位最多同等优先。
过去40年,通信行业陪伴了很多伙伴从小到大。某种意义上,中国移动可能是中国最大的“风投”——我们曾经培养出华为。希望未来被投单位里,能涌现出更多华为。
李立辉(主持):感谢两位。今天让“产业的力量”变得具体——一张订单、一次测试、一条生产线,或者一个生态。
资本把钱交给未来,产业把未来带到今天的工厂和供应链里验证。有效的产业投资,既要帮创新更早走到现场,也要给企业留下独立成长的空间。
关于2026(第二十届)DEMO CHINA:
9月22-24日,2026(第二十届)DEMO CHINA在杭州举行。本届活动以“From Research to Reality|从科研到现实”为主题,汇聚近百家创新科技公司、200+一线VC、CVC及全球知名跨国企业代表,通过创新市集、播客Live、Final Pitch终极展示等环节,聚焦人工智能、硬科技、医疗与生物科技等前沿领域,推动科技成果从科研走向产品、市场与产业。二十年来,DEMO CHINA累计吸引4.9万家创业企业报名、1720家企业现场展示,其中327家企业参加活动后进入下一轮融资,37家企业成功上市。
來源:創業邦 · cyzone.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