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idia 首次在 Jensen Huang 缺席的業績電話會議中呈現哪些訊息
What we learned from Nvidia’s first earnings call without Jensen Huang
Nvidia 在 Jensen Huang 離任後首次舉行業績電話會議,營收按年增逾一倍,並把財政 2028 年增長展望由 70% 上調至約 75%。作者認為,Nvidia 已展示創辦人離開後仍可維持短期執行,但新任 CEO 人選及長期方向仍未明。Agent 工作負載擴大亦帶動 CPU 需求,而 Nvidia 分配系統時會考量客戶設施、供電及資金是否就緒。
文章把業績指引、產品供應與 CEO 搜尋放在同一脈絡,呈現 Jensen Huang 離任後短期執行延續與長期方向未明的分野。
我們從 Nvidia 首次沒有 Jensen Huang 參與的業績電話會議中學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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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idia Corp. 公佈本週的季度業績,與當時普遍的論調相反,天並沒有塌下來。
收入按年增加超過一倍。Vera Rubin 晶片平台的產品推出速度創下公司歷來最快紀錄,管理層亦將 2028 財政年度的增長展望上調至約 75%,高於原先的 70%。總括而言,業績表現穩健,勝預期之餘亦上調了展望。
這是 Nvidia 首次在沒有聯合創辦人 Jensen Huang 參與下舉行業績電話會議。公司於 11 月 12 日宣佈他辭去總裁兼行政總裁職務。董事會主席 Harvey Jones 向投資者表示,辭職的原因是「披露了與公司操守守則、標準及文化規範不符的個人行為」。Huang 公開表示願意回歸數小時後,Jones 表示,董事會「無意恢復 Jensen 的 CEO 職位」,亦不會回答有關事件情況或董事會正在進行的調查的問題。
長期擔任財務總監、現兼任臨時 CEO 的 Colette Kress,在開場第一分鐘便定下基調:「我們的抱負不會改變。我們對創新的熱忱不會改變,對客戶、合作夥伴及股東的承諾也不會改變。」
聽過這次電話會議後,我認為 Nvidia 回答了短期問題,卻讓長期問題懸而未決。公司有力地證明,即使沒有創辦人,仍能執行計劃;但至今仍未表明由誰決定公司下一步的方向。以下是我們學到的五件事,以及對購買、編列預算或營運人工智能基礎設施的人有何影響。
1. 沒有創辦人,這部機器仍能運作
會議開始前,人們擔心業務會受幹擾。Huang 離任前,該季度已經結束,因此業績無法解答這個問題;展望則可以,而展望上調了。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約一個月便將 Vera Rubin 投入生產,所需時間只有 Grace Blackwell 的一半。產品路線圖已敲定,涵蓋明年的 Vera Rubin Ultra 及 2028 年的 Feynman;Kress 表示,供應協議已延伸至本世紀末。
她解釋,過去一個月「一切如常」。Kress 補充説:「我們一直與客戶、供應商及合作夥伴保持聯繫。他們全都百分之百支持我們。」她亦提到,台積電高層本週到訪 Nvidia 辦公室。
我一直認為,Nvidia 的護城河從來不在矽晶片本身,而在圍繞它建立起來、層層累積的系統、軟件及供應鏈。過去一週是這個看法首次面對真正考驗,至今仍然成立。如此複雜的年度產品推出節奏,仰賴數以千計的工程師,以及提前數年規劃的供應鏈。
談到人才留任時,Kress 承認員工之間「有不同意見」,同時堅稱他們「致力於在 Nvidia 做好一生的工作」。Nvidia 人才的重要性怎樣強調也不為過;Huang 雖然是公司的代表人物,但令公司運作起來的正是員工。
本週較早時,Cisco 行政總裁 Chuck Robbins 與 Brian Sozzi 一同亮相。被問到是否仍然信任 Nvidia 時,Robbins 立即回答:「絕對信任。」他補充説:「這個行業比任何一個人都大。我不在乎你有多出色。這裏有很多聰明人。Nvidia 有 42,000 名員工。所以我並不太擔心。」Huang 或許是 Nvidia 最受矚目的員工,但公司人才濟濟,員工既聰明又有幹勁。管理層明白這一點,我預期人事變動只會帶來很小影響。
留住員工是 Nvidia 高層最關注的議題之一。Business Insider 本週報道,公司在 Huang 離任後舉行了首次全員大會。報道指出,Kress 宣佈計劃加快加薪及股權獎勵,Jones 談到行政總裁人選遴選,而 Buck 則概述了發展路線圖。可以理解,Huang 離任令員工感到震驚,但業務仍會繼續,我預期局面很快便會穩定下來。
對資訊科技採購者而言,未來 18 至 24 個月內已訂購或計劃採購的項目不會有任何改變。不要因為領導層的新聞而暫停部署。我在 8 月提出的建議仍然適用:樂見 Nvidia 簡化,同時為依賴該公司的風險作對沖。
2. 董事會需要外交家,也同樣需要技術專家
電話會議上,較有意思的評論之一來自 Jones,而非 Kress。談到將考慮內部和外部候選人的行政總裁遴選時,他表示,董事會「明白我們正身處一個先進矽技術和國家安全形勢正推動市場重大變化的時代。我們的新任行政總裁需要謹慎應對這些局面。」
董事會隨即採取行動。財報公佈當天早上,董事會成立由三名董事組成的常設國家安全及出口管制監督委員會,並會延聘外部專家。Kress 透露,Nvidia 不再向中國出貨獲許可的 Hopper 數據中心產品,並指出美國商務部本週發布了新的出口管制措施,公司「仍有一些時間研究」。
Huang 是一位產品遠見者,同時亦擔任業界首席外交官。董事會如今表明,熟悉華盛頓政界運作是核心要求,與技術遠見同樣重要。
對跨國企業的 IT 領導者而言,出口政策如今已成為部署時須考慮的變數。新的商務部規定旨在阻止用戶透過第三國的數據中心遠端存取先進晶片,因此,你的運算容量所在位置,以及誰能存取這些容量,如今都成為合規問題。及早讓合規團隊參與 AI 基礎設施規劃。
3. 配額分配已成為準備就緒程度的考驗
需求仍遠超供應,哪些人能獲得 Nvidia 系統,比系統的價格更重要。Kress 對相關條件的説明,比我以往聽到的都更清楚。首要條件是土地、電力及建築外殼,也就是客戶的設施是否已準備就緒,能在設備出貨的季度接收並使用設備。其次是資金。第三,對未達投資級別的客戶而言,則須提供承購證明,即證明已有一方承諾使用相關運算容量。Kress 説:「所有客戶的價格都一樣。這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們只需要確保客戶已準備就緒,能夠接收運算資源。」
這些相同因素也納入了指引之中。Kress 表示,展望「考慮了數據中心的就緒程度、終端客戶需求的強度與持續性,以及客戶獲取資金的能力」。現實情況是,AI 瓶頸已從晶片轉移至建築物、電網和資產負債表。Nvidia 正擔任業界的承保人,判斷哪些人已準備就緒。
對企業買家而言,準備就緒就是最有價值的籌碼。若要採用本地部署系統,應在申請配額前先確保電力、冷卻設施和資金到位。若做不到,就向已跨過這道門檻的供應商購買容量。在我看來,這也有助解釋主權 AI 在 Nvidia 業務中的快速增長。這些項目往往在一開始便已備妥土地和電力。
4. Nvidia 的資金支持變得愈來愈審慎
過去一年,Nvidia 透過擔保、投資,以及對新型雲端服務商和 AI 實驗室作出承諾,利用自身的資產負債表為生態系統提供初始支持。新型雲端服務商仍然重要,但 Kress 對這批聽眾呈現出不同的語氣。她表示,Nvidia 會「繼續審慎行事並有所選擇」地支持新型雲端服務商,並會「嚴格評估未來的投資、承諾和擔保」,因為其他資金來源正逐漸可用。被問及廠商融資時,她承認「過去一季有很多事情都變了」。
電話會議中出現了兩個值得注意的細節。Bernstein Research 分析師 Stacy Rasgon 追問他認為是有關新型雲端服務商承諾的新披露措辭時,Kress 解釋,Nvidia 的擔保只有在合作夥伴自行籌集債務和股本資金、建成設施並安裝運算設備後才會生效。如果項目停滯,擔保便會失效。「這是新的嗎?不是。我們有改變任何事情嗎?沒有。」她説。即使如此,詳細説明這一點仍有助釐清 Nvidia 參與新型雲端服務商項目的方式。被問及股份回購以外的資金用途時,她表示 Nvidia 仍計劃完成股份回購,並把供應商放在首位:「首要任務會是我們的供應商。」用於擴充產能的預付款項優先於客戶融資;客戶融資則只會留給「實力非常雄厚的客戶」。
這對投資者而言是個關鍵資訊。我先前曾把由廠商融資的新型雲端服務商與互聯網時代的 CLECs 作 比較;當時提供融資的機構最終要承擔損失。由財務總監主導的 Nvidia 似乎看到了同樣的風險。結果是市場出現淘汰整頓:資本充裕且有已簽約需求的新型雲端服務商愈來愈強,而資金薄弱的則難以獲得系統。這應可令投資者稍感安心,因為循環融資的風險已降低。
另一方面,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以外的建設仍須有人出資。Kress 指出,基建資本合作夥伴正建立融資平台。值得關注的是,這些資金到位的速度能否跟上 Nvidia 退場的速度。
我的建議是,IT 採購者在與新型雲端服務商簽訂多年期合約前,應先問清楚其融資方式、已承諾提供多少容量,以及在 Nvidia 的配額輪候名單中排到甚麼位置。一年前,這些還是小眾問題;如今理應成為標準的盡職審查項目。
5. Agent 正帶動超越 GPU 範疇的需求
需求焦點已由訓練模型轉向運行 Agent,擴大了客戶對 Nvidia 的需求範圍。Kress 引述 OpenRouter 的數據表示,目前 Agent 工作負載約佔 token 總量的 80%。token 價格下跌帶動更多使用量,令 GPU 租用費率持續上升。
CPU 的增長故事並不令人意外。5 月,我寫道,Agentic AI 為 Nvidia 的 CPU 業務帶來龐大的新需求。本季度,需求超越供應。「Agentic AI 帶動 CPU 需求急升,遠超供應能力,」Kress 表示,並指出 Nvidia 的 Vera CPU 現已獲 CoreWeave、Meta、Nscale 和 Open AI 採用。Agent 大部分時間都在呼叫工具、執行程式碼和搬移數據,這些都屬於通用運算工作。GPU 業務蓬勃發展之際出現 CPU 短缺,顯示工作負載變化之快。
Nvidia 也正逐步補足硬件之上及周邊的各個層面。Agent 安全平台結合了 OpenShell 和 Sentry:OpenShell 限制 Agent 可存取的內容;Sentry 則在 BlueField 數據處理器上運行,直接在晶片上監察 Agent 行為。我認為,在正式環境部署 Agent 的最大障礙是控制,而非模型質素。
網絡也是其中一環。Kress 表示,共封裝光學技術已進入量產,而 Lambda 在本週 SC26 大會上公佈的部署,是首個大規模實證。Nvidia 是實力雄厚的網絡設備供應商,不過,混用不同加速器的買家仍會希望考慮不會同時銷售競爭晶片的網絡供應商。
對 IT 買家而言,現在就應為 Agent 工作負載規劃 CPU 容量,並堅持將 Agent 控制機制設於模型之外,放在可供審核的基礎設施中。
黑馬 CEO 人選
誰會成為新 CEO,可能不只是 Nvidia 的問題,而是關乎整個行業。如果董事會選擇內部人選,Ian Buck 看來最有機會。外界最常提及的人選包括 Advanced Micro Devices Inc. CEO Lisa Su、Arm Ltd. CEO Rene Haas 和 Google Cloud CEO Thomas Kurian;Manuvir Das 也可能東山再起,重返公司。
大多數業界觀察人士都把 Nvidia 視為晶片公司,但這種看法已落後約十年。Nvidia 的價值來自圍繞其晶片構建的完整系統。每套系統都針對特定行業打造,涵蓋硬件、程式庫、框架、預訓練模型、模擬技術和開發者工具,並經過調校以協同運作。
下一任 CEO 必須把晶片視為開放、安全、支援 Agent 的企業技術堆疊中的關鍵層。企業不會購買 GPU,而是購買成果:能在受管治數據上安全運行,並橫跨雲端、內部部署環境和邊緣端的 Agent。無論誰接掌 Nvidia,都必須銷售這類成果,在 Nvidia 無法完全控制的生態系統中與各方合作,並把安全性列為平台的核心。以下是三位值得考慮的黑馬人選:
Matt Garman。這位 Amazon Web Services Inc. CEO 帶領全球最大的雲端服務商應對 AI 轉型。他了解如何將基礎設施轉化為可大規模使用的服務。Garman 也深諳開放堆疊的做法:AWS 提供多種模型選擇,在運行 Nvidia 晶片的同時也使用自家 Trainium 晶片,並向重視靈活性、不希望被單一供應商綁定的企業提供服務。他能帶來嚴謹的營運管理,以及對客戶需求的深入理解。問題在於,這家既是 Nvidia 最大客戶、又成為競爭對手的公司,其 CEO 是否能令人信服地領導供應商。
Jeetu Patel,Cisco Systems Inc. 總裁兼首席產品官,是企業科技界中説故事能力僅次於 Huang 本人的人物。過去數年,他一直以安全 AI 基礎設施為核心重整 Cisco 的產品組合,將網絡、安全及可觀測性整合至單一平台。這正是 Nvidia 必須提供的「開放、安全、具代理能力」技術堆疊。Patel 以平台為思考核心,行動迅速,並一直親自使用 AI Agent,以形成他對產品的看法。他在企業市場也深具公信力;相比在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中進一步建立公信力,Nvidia 更需要這一點。
Charlie Giancarlo,Everpure(前稱 Pure Storage)的行政總裁,可能是這份名單中最被低估的人選。他曾在 Cisco 建立網絡業務,後來投身私募股權投資,並將 Pure 重新定位為資料管理公司。由於成功爭取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的業務,儲存業務收入正不斷增長。Giancarlo 明白,Agentic AI 有賴數據,而企業 AI 的成敗取決於資料層和網絡。他善於從系統整體思考,也曾帶領公司完成平台轉型。
關於聘任行政總裁,最後補充兩點:不知何故,業界有大量議論,認為 Jensen Huang 是 Nvidia 唯一與供應商、合作夥伴及其他生態系統服務商有重要聯繫的人。我可以確定這並非事實。Nvidia 的領導團隊包括 Buck、Deb Shoquist(營運執行副總裁)、Nico Caprez(全球 AI 開發副總裁)、Gilad Shainer 和 Kevin Deierling(網絡業務領導層)、Kress 等人,他們都與生態系統有深厚聯繫。
此外,我不預期董事會會倉促決定下一任行政總裁人選。公司的路線圖已規劃至 Feynman 之後;如有需要,公司還可以繼續運作幾年。這是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命,董事會應花時間審慎考慮,確保選出合適人選。
最後想法
這次電話會議印證了包括我在內的許多業界觀察者一直以來的看法:護城河由多個層面構成,而這些層面都守住了。供應受限,路線圖已定,客戶仍要求更多,超出 Nvidia 的生產能力。
Kress 為這次電話會議作結時説:「我們應付得來。」就執行能力而言,我相信她。現階段,Kress 是一位穩健的領導者;她在資本配置方面展現的紀律,應有助 AI 建設更健康地發展。然而,造就 Nvidia 今日地位的各項押注,早在市場到來前多年便已作出。Jensen 離任後,Nvidia 仍會一如以往地表現;正如 Robbins 所説,沒有人比整個行業更重要。
我建議 IT 採購者維持現有計劃,並密切留意行政總裁人選遴選。Nvidia 的路線圖已定至 Feynman 及其後,公司可以憑藉現有勢頭繼續發展兩年或更久。
Zeus Kerravala 是 Kerravala Consulting 旗下 ZK Research 的首席分析師。他為 SiliconANGLE 撰寫本文。
照片:theC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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