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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4Shell:OpenJDK 處理 Base64 時存在遠端程式碼執行漏洞

Java4Shell:OpenJDK在处理Base64时存在远程代码执行漏洞

AI 導讀

Java4Shell 是 OpenJDK x86-64 Base64 intrinsic 的越界寫入漏洞,可被利用造成 heap 洩漏及遠端程式碼執行。問題影響 OpenJDK 17.0.6 或更新版本,並要求 x86-64 處理器支援 AVX-512 VBMI;ARM64 不受影響。

推薦理由

文章拆解 Base64 intrinsic 越界寫入如何串連成 heap 洩漏與遠端程式碼執行,並整理硬件條件和緩解方式。

正文 · 繁體中文

Base64 的尾部

作者:Quang Luong

在受影響的 OpenJDK 組建中,格式錯誤的 Base64 資料可導致已分配的堆積記憶體被覆寫為常數值。透過遠端 Heap Feng Shui,我們將這種覆寫轉化為堆積資訊洩漏及遠端程式碼執行。

發現

幾個月前,我正在為某手機廠商開發一個零點擊漏洞利用程式。這個漏洞受到限制:它只能進行線性越界寫入,而且我們無法繞過 ASLR。我幾乎認定它無法利用,直到我審查了 Android Runtime。結果發現,它有一些可預測的記憶體分配模式;只要從最初的記憶體毀損位置恰當地對齊暫存器,就可以令執行階段解讀攻擊者的位元碼。

完成這條漏洞利用鏈後,我受到啟發(也有點悶),決定研究一些完全不同的東西。於是我下載了官方 JVM 實作(OpenJDK HotSpot),開始進行審查。Java 是一個成熟的平台,所以我知道要在這裡找到一個「好」漏洞並不容易,但我還是想盡力一試。

想起我從前得到的教訓:複雜系統,以及跨越多個邊界的程式碼,很難做到正確,因此我把審查重點放在 JIT 編譯器、內建函式、廣泛可用的 API 和密碼學上。更準確地説,我叫 Codex 像 2026 年任何認真的安全研究人員一樣,查看這些範疇。老實説,我沒預期能找到任何可輕易利用的漏洞,可能只會找到一些邏輯缺陷或側通道問題。

Codex 帶給我的大部分早期結果都很粗疏,要麼無法觸發,要麼利用條件完全不切實際。看來這場賭注我會輸。不過,你知道嗎?幸運眷顧勇者。所以我只是加強了提示詞……

最終,Codex 找到 Base64 解碼器本身存在記憶體毀損問題。我本來想找銅,結果卻找到了金,全靠堅持不懈。不過等等,這真的是金,還是愚人金?

漏洞

問題出在 OpenJDK HotSpot 的 x86-64 Base64 內建函式。C2 是 Java 虛擬機器中最積極的 JIT 編譯器。具體來説,如果你反覆觸發某個函式,它就會把該函式編譯成原生程式碼。即使如此,普通的原生程式碼本身仍然不夠快。現代 CPU 配備了專用指令,可以更快地處理資料。HotSpot 會在稱為內建函式的最佳化例程中使用這些指令。x86-64 Base64 內建函式錯誤計算了填充尾部的儲存遮罩,導致越界寫入。

x86-64 Base64 內建函式會以 256 位元組為一個區塊逐一處理輸入;如果輸入少於 256 位元組,就會改為以 64 位元組為一個區塊處理。當輸入少於 64 位元組時,它會使用 evmovdqub,即用於 VMOVDQU8 指令的內建函式。這條指令會接收一個 64 位元遮罩,用來決定從記憶體讀取或寫入哪些位元組。遮罩首先根據輸入和輸出的長度計算,然後再更新,以反映 Base64 編碼字串中的填充位元組數量('=')。如下所示(偽程式碼):

// Zero High Bits Starting with Specified Bit Position
input_mask := bzhiq(-1, input_length)
output_len := (input_length / 4) * 3

// handle padding
if input[input_length - 1] == '=':
    output_len -= 1
    input_mask >>= 1
    if input[input_length - 2] == '=':
        output_len -= 1
        input_mask >>= 1

output_mask := bzhiq(-1, output_len)

在上述程式碼中,如果剩餘的 input 形式為 =, ==, X=, X==, XY= 或 ===,output_len 就會計算為零。然而,由於存在填充,output_len 會遞減,導致其值下溢為 -1 或 -2。由於在 output_len >= 64 的情況下,bzhiq(-1, output_len) 不會變更任何位元,因此結果是 output_mask == -1u64。

稍後,程式碼會使用 evmovdqub 一次讀取及寫入多個位元組。在寫入時,如果遮罩位是 1,向量暫存器中該索引位置的位元組便會寫入記憶體。因此,當 output_mask == -1u64 時,以下操作會寫入全部 64 個位元組:

evmovdqub(
	Address(dest, dp) /* Address: destination address addr */,
	k1 /* k1 == output_mask */,
	tmp /* XMMRegister src register/value to write */,
	true,
	Assembler::AVX_512bit /* vector length */
);

產生的存根會傳回成功解碼的位元組數,並在偵測到無效輸入時提早返回。其餘位元組則由 Java 程式碼處理;如果輸入無效,Java 程式碼會擲出 IllegalArgumentException。

在執行時,解碼緩衝區的長度會計算為 (ceil(inp_len / 4) * 3) - padding。觸發錯誤時,以 65 個位元組([64 bytes] + '=')作為輸入,該計算會配置一個 50 位元組的緩衝區。解碼期間,這個錯誤會令 output_mask == -1 對應 evmovdqub,因此從偏移量 48 開始寫入 64 個位元組,越過緩衝區末端,構成越界寫入。

在 OpenJDK 17 上,觸發輸入是 'A' * 128 + '=' 而不是 'A' * 64 + '=',因為要進入該程式碼路徑,所需的長度門檻較高。

漏洞利用策略

這個 Base64 錯誤簡直是個寶藏,但不是那種躺在河牀上等人淘出來的寶藏。它深藏其中,陰暗難尋,而且難以觸及。雖然我們掌握了記憶體破壞能力,但要利用它看來十分困難,甚至幾乎無法利用,因為它只會向堆積寫入固定值。只有越界寫入的落點可控。

我們可以從緩衝區中原本會寫入剩餘各組 Base64 解碼位元組的位置開始,進行以下 64 位元組的寫入:

  • 完全受控寫入第 0 個位元組(界內)
  • 4 位元受控寫入第 1 個位元組(界內)
  • 非受控寫入第 [2, 63] 個位元組。對於位元組 48..63,其值始終為 0x9a。

結果證明,這種非受控的越界寫入並不是大問題。我們重用了 JavaScript 引擎漏洞利用中一種常見的原語,也就是覆寫緩衝區長度的經典技巧。

我們把要覆寫其長度的緩衝區稱為 writer。一旦其長度遭到破壞,它便會持續接收我們指定的位元組;因此,只要在它後面放置另一個陣列或物件,我們就能用所有指定值破壞相鄰物件。這樣便能把固定寫入提升為可指定值的有界線性寫入。

如果接着破壞另一個陣列的長度,並將其資料複製回回應,我們便能利用越界讀取構建堆積資訊洩露原語,即 reader。此時,尚未執行任何程式碼,我們已經掌握 JavaBleed,能夠從 Java 堆積洩露內容;當中可能存有 PII、私鑰、其他秘密金鑰及 tokens。

從 writer 和 reader 出發,本文其餘部分將構建完整攻擊。我們會修復線性寫入破壞的物件,讓 JVM 繼續運作;對應用程式邏輯發動純資料攻擊;再把有界寫入升級為可觸及 Code Cache 和 JVM 掛鈎的任意寫入,以執行程式碼。

但首先,我們需要調整堆積配置,使其有利於我們。

堆積風水(堆積整理)

G1 會把堆積劃分為固定大小的區域。在區域計算開始發揮作用之前,關鍵陣列必須先離開各執行緒的私有配置範圍。

HotSpot 通常會為每個 Java 執行緒提供一個 執行緒本地配置緩衝區(TLAB),也就是 Eden 中的一塊私有區域。不同請求執行緒建立的物件會推進不同的遊標,因此,位於一個 TLAB 的 Base64 解碼器與另一個 TLAB 中的寫入器之間,不會形成可供我們利用的順序。

第一層堆配置調整控制分配路徑。關鍵陣列的大小,以及 worker 的 TLAB 剩餘空間,決定 HotSpot 會否為該 TLAB 補充空間,還是採用攻擊者偏好的 TLAB 外分配路徑。

第二層控制記憶體佈局。不過,我們無法選擇 G1 如何分配記憶體,也不知道目前的堆狀態。為了克服這個限制,Calif 使用了經過反覆驗證的方法:Spray and Pray。

物件大小和填充資料會固定區域大小範圍內的偏移量。我們噴灑多組仍存活的寫入器與讀取器配對,讓解碼器輸出周圍有數個可能相鄰的物件。如果解碼器所在區域緊鄰寫入器區域下方,擴大的讀取器便會產生較大的應用程式回應。我們會捨棄未命中的結果並重試,直至成功。

開發漏洞利用時,早期其中一項挑戰是 AI 在開發堆配置調整原語時會卡住。為了節省 token 和時間,Calif 編寫了一個小型堆追蹤器和視覺化工具,讓 Agent 掌握堆狀態的資訊,並結合我們針對特定情況的專業知識。

遠端堆風水

為了進行遠端堆配置調整,每個請求的資料都會逐段傳送,直至即將發生關鍵堆分配為止。只要確認先前傳送的資料已收到 TCP 確認,漏洞利用便可掌控截至當時的分配情況。確認目前傳送的資料已緩衝在目標上後,我們便會傳送其餘資料,完成 http 請求。這既可控制堆分配,也能更精確地安排時序,因為傳送較小的網絡封包比傳送較大的封包更穩定。

具體的分配和釋放順序安排取決於目標應用程式的配置,而我們能控制新增操作、寫入器、讀取器和解碼器等部分。

目前的攻擊容易受 RTT 和 jitter 等網絡狀況影響。較低而穩定的往返時間有助提高攻擊的可靠性。在受控環境中,我們透過公開 IP 位址經互聯網進行這次攻擊,而非假設實驗室環境的條件完美。為了令目前的攻擊路徑在漏洞利用時達到最佳穩定性和可靠性,Calif 轉而藉助物理因素,並花錢解決問題,而非試驗 TCP/IP 堆疊設定。換言之,Calif 在與目標相同的地區租用了另一部 VM。

預熱、演練與重試

總括而言,我們會將 Base64 解碼器預熱至 C2 層級。在造成記憶體損毀前,可以先演練漏洞利用流程,針對目標校準時序和回應。取得所需資訊後,便可觸發漏洞。物件位置不當可能令 JVM 崩潰,但很多時候只要重試即可。

預熱
持續執行有效的解碼操作,直至 JIT 選用受影響的快速路徑。此時不會損毀記憶體。
演練
可選的安全校準回合。
觸發
傳送格式錯誤的尾段資料。如果物件位置配合,固定溢出便會擴大寫入器。
披露
繼續寫入器操作,讓選定的位元組擴大讀取器,然後收集從回應取得的堆記憶體位元組。
修復
使用披露的原始資料還原暫時標頭,並還原未受影響的相鄰物件(如果攻擊鏈設有修復路徑)。
完成
進行應用程式專屬的變更,並透過即時請求加以驗證。

限制

請求串流。目前某些堆整理配置需要讓部分請求主體先傳到應用程式。代理伺服器若等候完整請求主體,便會令這些配置失去所需的釋放時序。nginx 預設會緩衝請求主體。

請求緩衝並非通用的緩解措施。Elasticsearch 只需收到一個完整請求便會執行,因此此設定無法阻止該利用鏈。設定好 WebSocket 升級後,後續訊框會經隧道傳送,請求主體緩衝便不再適用。

應用程式配置。不存在通用的 payload。每條利用鏈都需要一條解碼器路徑、一個持續運作的寫入器、一個回傳的讀取器或其他回饋路徑、一種堆配置,以及一項應用程式端操作。每個目標都需要專門配置。這種漏洞利用並非通用的即用型方案。

概念驗證

以下是可獨立運作的概念驗證。它會對 Base64 解碼器進行預熱,直至使用有漏洞的 intrinsic,然後把格式錯誤的 64 × "A" + "=" 輸入解碼至 4096-byte 陣列。在受影響的 JDK 上執行時,它會輸出 REPRODUCED:解碼器雖然拒絕該輸入,但解碼輸出之後的 62 bytes(偏移量 50 至 111)已遭覆寫。每次寫入都落在實際陣列內,因此可以安全執行觸發操作。

import java.nio.charset.StandardCharsets;
import java.util.Arrays;
import java.util.Base64;

/** Bounded standalone trigger: every write stays inside a real 4096-byte array. */
public final class Base64Trigger {
    private static volatile int sink;

    public static void main(String[] args) {
        Base64.Decoder decoder = Base64.getDecoder();
        byte[] valid = "A".repeat(64).getBytes(StandardCharsets.US_ASCII);
        byte[] malformed = ("A".repeat(64) + "=").getBytes(StandardCharsets.US_ASCII);
        byte[] target = new byte[4096];

        for (int i = 0; i < 200_000; i++) {
            sink += decoder.decode(valid, target);
        }

        Arrays.fill(target, (byte) 0x5a);
        boolean rejected = false;
        try {
            decoder.decode(malformed, target);
        } catch (IllegalArgumentException expected) {
            rejected = true;
        }

        int changed = 0;
        int first = -1;
        int last = -1;
        for (int i = 50; i < target.length; i++) {
            if (target[i] != (byte) 0x5a) {
                changed++;
                if (first < 0) first = i;
                last = i;
            }
        }

        System.out.println("runtime=" + System.getProperty("java.runtime.version"));
        System.out.println("vm=" + System.getProperty("java.vm.name"));
        System.out.printf("rejected=%s changed=%d first=%d last=%d%n",
            rejected, changed, first, last);

        if (!rejected || changed != 62 || first != 50 || last != 111) {
            System.err.println("NOT REPRODUCED");
            System.exit(1);
        }
        System.out.println("REPRODUCED");
    }
}

我們暫時不公開針對特定應用程式的漏洞利用程式。本文介紹這個漏洞及一般利用技巧。針對個別產品的武器化利用鏈會繼續保密,直至所有人都有機會升級。我們稍後會公開這些利用鏈。

受影響產品

Java4Shell 影響 17.0.6 或更新版本的 OpenJDK。

以下 Java 發行版均以 OpenJDK 為基礎,因此同樣受影響:

  • Amazon Corretto
  • Eclipse Temurin
  • Microsoft Build of OpenJDK
  • Azul Zulu
  • BellSoft Liberica
  • SAP SapMachine
  • Red Hat OpenJDK
  • Oracle OpenJDK
  • Oracle Java SE
  • Oracle GraalVM for JDK

據 Oracle 提供的資料,以下 Oracle Java SE 版本受影響:8u511b33-perf、17.0.21.0.3、21.0.13.0.3、25.0.5.0.3、27.0.1.0.3。感謝 Oracle 在本文刊出前提供這些資料。

由於有漏洞的程式碼與硬件相關,Java4Shell 亦要求使用支援 AVX-512 VBMI 的 x86-64 處理器。ARM64 CPU 不受影響。

以下主流 CPU 系列符合硬件要求:

  • Intel Xeon:Ice Lake、Sapphire Rapids、Emerald Rapids、Granite Rapids
  • AMD EPYC 和 Ryzen:Zen 4 或更新版本

在 Linux 上,你可以使用以下命令檢查 CPU 是否受影響:

grep -m1 '^flags' /proc/cpuinfo | tr ' ' '\n' | grep -E '^(avx512f|avx512bw|avx512vbmi|bmi2)$'

輸出必須包含全部四個旗標。

建議

OpenJDK 於 Nov 17, 2026 下午1:00 PT 發布了安全公告,Oracle 則發布了修補程式。

所有 Java 用戶都應立即更新。

你亦可透過以下任一方式啟動 OpenJDK,以緩解 Java4Shell:

  • -XX:-UseBASE64Intrinsics 停用硬件加速的 Base64 編碼和解碼;或
  • -XX:UseAVX=2 停用 AVX-512。此旗標只適用於 x86-64 主機。ARM 上的 OpenJDK 不識別此旗標,並會無法啟動。

鳴謝

研究、本文及漏洞利用程式由 Quang Luong 編寫。

漏洞利用改良由 Jenish Rakholiya 負責。

插圖由 Michal Zalewski 製作。

來源:Hacker News 熱門(buzzing.cc 中文翻譯) · calif.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