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偉達又在你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歷史性轉型
英伟达又在你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历史性转型
英偉達正透過一系列交易與人才吸納,把業務由 AI 基礎設施延伸至前沿模型研發,目標是同時製造計算系統與前沿智能。按公開報道及已宣佈的交易安排計算,Groq、Poolside 與 Hugging Face 相關交易規模接近400億美元,涵蓋技術授權、人才吸納、股權投資及待交割收購,並非已支付的併購現金。Hugging Face 收購協議尚待交割;若交易完成,成熟的開發者平台也會加入這個組合。
文章梳理英偉達對 Groq、Poolside、Hugging Face 的投資、技術授權與人才吸納,如何共同推動其由計算基礎設施延伸至前沿模型研發。
編者按: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硅星人Pro(ID:Si-Planet),作者:週一笑、王兆洋,創業邦經授權轉載。
幾個月狂砸400億美金。英偉達就這麼明晃晃在所有人注視下完成了又一次重要的轉身。
過去幾個月,在OpenAI和Anthropic們每日不停製造着各種吸引眼球的新聞,但模型事實上整體停滯的行業浮躁階段,黃仁勳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通過罕見的節奏和大手筆砸錢,可能再次迅速完成了這家公司又一次歷史性的轉變。
在 Dealroom 列出的交易中,Mellanox 之後、2025年大額出手之前,英偉達已完成收購的單筆金額最高約7億美元。而如今在Poolside、Essential AI、HugginFace,以及此前的Groq和接下來瞄準的Reflection身上,幾十億、上百億美元的交易安排連着出現,密度與規模在英偉達自身歷史上都很突出。
這家全球市值最高之一的公司,正在接連吸收研究團隊、購買訓練技術,宣佈收購開發者平台,把AI基礎設施業務積累的資本、人才和組織能力,投入到了自己的前沿模型研發。
它的目標很明確,它將不再只是一家制造GPU、網絡設備和數據中心的AI基礎設施公司,而是在轉向一家同時製造計算系統與前沿智能的公司。芯片、網絡和整機系統仍然是它的根基,但模型、訓練方法和智能體能力,正在成為它要親自生產的另一類核心產品。
連續砸出400億美金
60億美元,獲得一家模型公司的非獨家技術許可。再拿出10億美元,投資這家公司。
這是英偉達今年8月與 Poolside 達成的交易安排。據報道,109名員工同時收到了英偉達的工作邀請,其中一批研發人員將進入英偉達自己的模型項目 Nemotron。Poolside 的創始人則留在原公司。
Poolside 成立於2023年,聯合創始人包括前 GitHub CTO Jason Warner 和 Eiso Kant。它從代碼智能出發,把強化學習視為通向更強智能的重要路徑,並建立了一套被稱為 Model Factory 的模型研發系統。英偉達為之支付的60億美元,指向一套已經實際產出模型的研發技術。
交易背後有很有趣的細節。據對 Poolside 投資者信的報道,2025年底,公司曾需要在六週內籌到20億美元,以取得一項包含4萬顆 GB300 的集羣安排。融資沒有及時完成,它失去了這項安排。隨後,製造這些芯片的公司,成了它的技術許可買家,並向研發人員發出大批工作邀請。
這筆交易之後不到半個月,英偉達又宣佈了另一筆更大的交易:以約129.3億美元收購 Hugging Face。其中約119億美元支付給股東,另有最高約10億美元的員工股權留任安排。
兩筆交易安排,加起來接近200億美元。
Hugging Face 在英偉達心裏的位置也很明確。它連接着超過1800萬名開發者、研究者和創作者,平台上有超過300萬個模型,逾20萬家公司通過它發現、評估、定製和部署AI。英偉達準備買下的,是一個已經運轉起來的開發者平台。
黃仁勳在宣佈交易時承諾,平台會繼續支持開發者選擇不同的模型、框架、雲和計算平台,使用 Hugging Face 不以採用英偉達硬件為條件。平台的開放性,是它能夠連接如此多開發者的重要原因。收購協議目前尚待交割。
黃仁勳還在公告裏透露,是 Hugging Face 聯合創始人 Clément Delangue 在考慮公司的下一步時找到他,希望英偉達成為公司的新歸宿。一家連接整個模型社區的平台,主動把未來託付給了原本主要提供計算的公司。
如果把時間再往前撥兩個月,另一位重要人物已經進入英偉達。
今年6月,有報道稱,Transformer 論文第一作者、Essential AI 創始人 Ashish Vaswani,與該公司的多名研究人員加入英偉達,參與 Nemotron 研發。金額沒有披露。Essential AI 此前發佈過從頭訓練的開放模型 Rnj-1,團隊具備從模型架構到訓練、後訓練的實際經驗。
這裏還有個耐人尋味的細節:AMD 是 Essential AI 的早期投資者。按照 Essential 自己發佈的技術介紹,團隊的訓練基礎設施包括谷歌 TPU 和 AMD MI300X。如今,其中一批研究人員進入了英偉達。它吸收的還包括曾經在其他計算平台上造模型的經驗。
而據多家機構報道,英偉達最新的目標瞄準了 Reflection AI。
這家公司由前 DeepMind 研究者 Misha Laskin 和 Ioannis Antonoglou 創辦。後者參與過 AlphaGo、AlphaZero 和 MuZero 的研發,把強化學習、自我博弈和智能體研究的經驗帶到了新公司。英偉達此前已經向 Reflection 投資約8億美元;它今年融資時的投前估值達到250億美元。雙方現在討論的方案包括追加投資、完整收購,以及招聘人員並獲得技術授權。談判仍處於早期。
而在這一系列密集出手裏,還包括一筆不能遺漏的硬件交易。
去年12月,英偉達與推理芯片公司 Groq 達成非獨家技術許可協議,Groq 創始人 Jonathan Ross、總裁 Sunny Madra 等人加入英偉達。媒體報道交易安排約200億美元,雙方沒有公佈金額。
已經擁有GPU優勢的英偉達,仍然願意以如此高的價格,把另一條推理計算路線及其核心團隊納入自己的體系。今年8月,英偉達的財報產品清單裏,已經出現了進入全面生產的 NVIDIA Groq 3 LPX 推理加速器。
把 Groq、Poolside 和 Hugging Face 放在一起,按公開報道和已宣佈的交易安排計算,不到一年,規模接近400億美元。這涉及技術許可、人才吸收、股權投資和待交割收購,不能統稱為已經支付的併購現金。但下注的分量已經足夠清楚。
同樣清楚的是它選取資產的方式:Groq 的技術與領導者進入英偉達;Poolside 留下創始人,英偉達取得技術許可並大規模招聘研發人員;到了 Hugging Face,它選擇購買整個平台。
這些不同的交易結構,對應着不同的目標。英偉達正在挑選自己下一步需要的人、技術和組織,而這些交易共同指向同一個判斷:它正在從AI基礎設施公司轉向同時製造計算系統與前沿智能的公司。Groq補足推理計算,Poolside補足模型生產,Essential AI和Reflection補足前沿研究,Hugging Face則可能把模型與開發者生態連接起來。
英偉達已經是一個Frontier Lab
2016年,黃仁勳親自把第一台 DGX 系統送到 OpenAI 的舊金山辦公室。那張照片裏,他站在機器旁,打開GPU托盤,向這家年輕實驗室展示新的計算工具。
十年後,他正在為英偉達自己組織更大的模型研發力量。
架構研究、數據、訓練系統、後訓練、評估,一間前沿實驗室需要的核心環節,正在這家公司內部進一步匯合。Poolside 的交易尤其能説明這件事。
Model Factory 是它持續生產模型的研發系統。數據處理、訓練實驗、評估和後訓練被組織進同一套流程,研究人員可以通過配置實驗來調用這些能力。按照公司自己的技術介紹,一些過去需要數週安排的工作,如今可以在一小時內完成調度。
Kant 在接受 Latent Space 訪談時估計,不到70名研究人員,加上約35名工程師,每月可以運行約1萬至2萬次實驗。模型研發週期也從半年縮短到五週、八週。這些數字呈現的是一支團隊持續驗證想法、把實驗積累帶進下一款模型的效率。
單個模型只是這套流程階段性的產物,難以複製的是背後的數據、訓練系統、實驗基礎設施,以及反覆試錯後積累的經驗。英偉達取得的技術許可和研發人員,指向的是持續生產下一款模型的能力。
今年7月,Poolside 發佈 Laguna S 2.1。從啓動預訓練到發佈,不到九周。這種速度建立在前幾代模型的研究、數據、架構實驗和評估系統之上;新一代模型繼續使用此前積累的工作,而研發系統負責把它們組織起來。
人才與系統一起進入英偉達,才是這筆交易最值得重視的部分。60億美元買進的能力,可以繼續產出下一代、再下一代模型。
英偉達自己也早已有模型研究的基礎。今年6月發佈的 Nemotron 3 Ultra,擁有5500億總參數、550億激活參數,預訓練使用了20萬億 token,隨後經過監督微調、強化學習等後訓練過程。權重、訓練數據和配方向外公開。
在此之前,英偉達還成立了 Nemotron Coalition,與 Mistral、Reflection、Thinking Machines Lab 等公司合作推進前沿開放模型。其中,與 Mistral 共同開發的基礎模型被明確列為後續 Nemotron 4 的基礎。
收購與人才吸收,把這項既有事業推向了更大的規模。Vaswani 等人帶來研究力量,Poolside 帶來一批經歷過完整模型生產過程的研發人員和訓練體系,Reflection 若最終加入,則會繼續補充前沿模型與強化學習能力。
一間巨型前沿模型實驗室,已經在英偉達內部搭建並擴張起來。它有自己的模型、研究人員、訓練方法和工程系統,目標直接指向下一代智能。
如今討論前沿模型實驗室,必須把英偉達放進同一張名單。它在這個名單裏的特殊之處,是實驗室背後還有一個完整的計算帝國。
這間實驗室還有一個獨立模型公司很難原樣複製的條件。設計GPU、網絡與整套計算系統的組織,就在同一家公司裏。
模型架構發生變化,顯存、帶寬、通信和調度的瓶頸也會跟着變化。研究團隊看到的問題,可以反饋進硬件和推理軟件的研發;新的計算能力,又可以成為下一輪模型實驗的條件。英偉達能夠同時改進機器,以及機器運行的模型。
Kant 在同一場訪談裏説,基礎模型與硬件、系統緊密聯繫;新一代網絡和計算系統,會推動模型能力出現階段性進步。這個判斷,如今有了一個具體的組織載體:Poolside 的模型研發人員正在與製造這些系統的公司結合。
模型公司的軍備競賽,也在為這間實驗室積累資本。客戶購買計算,英偉達獲得收入和利潤,再把資本投入自己的模型生產能力。前沿模型研發的賬,可以放進整個計算業務中衡量。
這一輪大下注,黃仁勳賭的是:英偉達長期積累的系統工程能力,與一流模型研究結合,能夠產生新的突破。芯片已經做到了全球頂峯,它還要在智能本身上取得技術成績。
如果 Hugging Face 交易完成,這套體系還會獲得一個成熟的開發者平台。模型從產出到被發現、測試、修改和部署,有機會被進一步連接起來。
頂級研究者、持續產出模型的訓練體系、自研GPU與網絡、足以長期支撐研發的現金流,已經在英偉達內部匯合。Hugging Face若併入,開發者入口也將加入這個組合。一家前沿實驗室、一家計算系統公司和一個模型分發平台,正在被組織進同一家公司。資源與組織的門檻已經跨過,下一道硬門檻,是能否持續拿出領先模型。
前沿模型已經成為英偉達需要直接交付的研發成果。模型與芯片,將共同決定這家公司接下來能夠走多遠。英偉達正在把計算系統和前沿智能放進同一套研發、資本和組織體系中。它要製造的,不只是讓別人訓練模型的機器,也包括由這些機器訓練出來的下一代模型和智能體。
黃仁勳式的又一次歷史性轉身
這一輪下注發生在英偉達最賺錢的時候。最近一個季度,公司收入962億美元,同比增長106%,淨利潤約596.9億美元。現有業務仍在高速增長,它已經開始用大筆資金改變下一階段要做的生意。
CUDA 已經體現過這種選擇的分量。2006年,英偉達開始把GPU的並行計算能力開放給通用計算。黃仁勳後來回憶,支持CUDA增加了芯片成本,當時卻缺少應用,客戶也不願為它付溢價;這項投入花了大約十年才開始奏效。遊戲生意承擔了新能力的早期成本,也為英偉達積累了後來進入AI計算的開發者基礎。
2019年收購 Mellanox 時,69億美元的標價,接近英偉達上一財年末74.22億美元現金及有價證券的九成三。它提前買入了將整個數據中心作為計算機來設計所需的網絡能力。此後,400億美元的Arm收購失敗,軟銀保留12.5億美元預付款,也給這種擴張標出了真實的代價。
這些決定呈現出同一種行為模式:在現有業務還能持續獲利時,就為下一階段必須掌握的能力付出大筆成本。每一筆投入都在擴大公司要製造的東西。CUDA把遊戲芯片推向通用計算,Mellanox把計算機的邊界擴大到整個數據中心,今天的模型交易則把智能本身納入英偉達的核心研發。
黃仁勳從1993年起一直擔任CEO。33年的連續領導,讓早期支付的技術成本、後來獲得的商業回報和下一次下注,始終處於同一條決策鏈上。他能夠親自承擔一個判斷的代價,等到它兑現,再用結果動員公司接受更大的投入。英偉達的長期決策,由此有了一個持續負責的執行者。
他在今年與 Lex Fridman 的訪談中解釋過自己的做法:正式宣佈方向以前,持續用新信息和工程進展,向董事會、管理層和員工解釋理由。過去的成功積累了他的技術信用,今天的利潤和產業地位又擴大了可調用的資源。這讓一位企業家的技術判斷,能夠調動規模罕見的資本、人才與工程能力。
英偉達已經拿走上一階段AI計算生意中的豐厚回報。黃仁勳現在把它變成研發前沿智能的資本,並把研發組織放進自己經營了33年的計算公司。
CUDA 讓研究者可以在GPU上實現自己的算法。這一輪,英偉達把一批研發前沿模型的研究者和工程組織也納入公司,直接參與決定下一代智能如何實現。
這家公司的未來,將同時由它設計的計算系統與它研發的智能決定。
做了三十三年計算機的黃仁勳,正在把智能研究變成自己公司的又一項核心事業。英偉達正從一家主要為前沿智能提供基礎設施的公司,轉向一家同時製造計算系統與前沿智能的公司。它過去製造訓練智能的機器,未來還要製造機器中的智能;過去的計算優勢將成為模型研發的基礎,而模型研發的結果又會反過來定義下一代計算系統。
看起來,黃仁勳還得繼續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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